比特币具有反脆弱性

“有些事情能从冲击中受益；当暴露在波动性、随机性、混乱和压力源中时，它们会茁壮成长并变得更强大，且热爱冒险、风险和不确定性。然而，尽管这一现象无处不在，却没有一个词来形容脆弱的精确对立面。让我们称它为反脆弱（antifragile）。反脆弱超越了韧性或坚固性。有韧性的抵抗冲击并保持原样；反脆弱的则会变得更好。这一属性是随时间变化的一切事物背后的驱动力：进化、文化、思想、革命、政治体系、技术创新、文化和经济成功、公司生存、好食谱（比如鸡汤或带一点点干邑的鞑靼牛排）、城市的崛起、文化、法律体系、赤道森林、细菌耐药性……甚至我们作为物种在这个星球上的存在本身。反脆弱决定了有生命和有机（或复杂）的事物——比如人体——与无生命事物——比如你桌上的订书机——之间的界限。［……］反脆弱热爱随机性和不确定性，这也意味着——关键的是——热爱错误，特定的一类错误。”

如果说有一件事是确定的，那就是比特币令人谦卑。它让每个人都谦卑。有些人早些，有些人晚些，但最终每个人都会。你所尊敬的个人可能曾称比特币为骗局或将其比作老鼠药，但如果还没有被收回，随着时间的推移它终将被收回。对于大多数初次接触比特币的人来说，现实是评估比特币的适当背景几乎不存在，即使对我们时代最受尊敬的金融家也是如此。比特币像股票、债券、科技初创公司、互联网吗？还是仅仅是我们想象的产物？乍看之下，比特币确实让人难以理解。许多人非常合理地认为它是一场大规模的集体幻觉。存在两个根本性问题。几乎所有人都缺乏评估比特币的基准，因为从未有过任何类似的东西，而且，在比特币之前，很少有人有意识地思考过什么是货币。每天，人们评估是否投资股票、债券或房地产，是否买房或购车，是否购买消费品，或者反过来，是否储蓄。虽然凡事都有例外，但几乎每个人都缺乏评估比特币的能力，因为它不符合任何先前的思维框架。这就像问一个没有数学概念的人2加2等于几。对于懂数学的人来说，答案显而易见，但如果不理解，那就无法关联。更困难的是，比特币是一个如此抽象的应用，离有形现象如此遥远，就像凝视深渊一般。比特币既难以看见，又一旦发现就无法忽视。但一个人从一个极端走向另一个极端的道路通常是一段旅程——在此过程中，不可能首先变为可能，然后变得可能，最终变得不可避免。

最终，某根弦被拨动，或某个点被连接。随着迷雾开始消散，自然仍会存在一种想法：虽然比特币是可能的，但它肯定高度受制于偶然性，更可能失败而非成功。人们认为比特币本质上是脆弱且有风险的。许多人相信比特币可能像它出现在舞台上一样迅速消失。在旅程开始时，它似乎介于一个有抱负的冷门选手和距离彻底崩溃仅差一颗未被识别的银弹之间。比特币是新奇的，常被认为是未经检验和未被证明的。比特币于2009年推出，看似缺乏持久性，尚未在时间中锚定。但另一方面，比特币已经存在了将近十二年，总购买力（或价值）达1800亿美元。十二年的运营历史和数千亿美元的价值可能仍然是一个新兴事物，但远非未经检验和未被证明。相反，它在没有任何中央协调的情况下在野外茁壮成长，正是缺乏中央协调赋予了比特币生命力；去中心化不仅使比特币能够运作，也是它在受到压力时变得更强大而非动摇的原因。

比特币原生数字化，由运行着可以被关闭的软件的计算机驱动，这让人产生一种默认印象：比特币本质上是脆弱的。一个计算机网络被拔掉插头的画面造成了错误的印象，让人觉得总有一天比特币作为一个系统可能突然消失——然而，恰恰是同样的原因导致了相反的结果。比特币既无处不在又无处可寻，它不受任何人控制，任何人都可以从任何地方运行这个开源软件，并且有数十万人这样做，被数千万（且还在增长）人所依赖——正是这些赋予了比特币持久性。由于没有单点故障，比特币实际上是不可能被阻止的，因为它无法被控制；它是一个动态系统，随着时间的推移和采用率的增加，只会变得更加冗余和进一步去中心化。简而言之，比特币比风险更持久，因为它是一个反脆弱系统。

由纳西姆·塔勒布推广的反脆弱性概念，描述了从混乱中获益的系统或现象——这正是比特币的核心本质。没有一颗银弹可以杀死比特币；没有竞争者可以神奇地超越它；没有政府可以关闭它。但这还不是全部；每一次攻击和系统冲击实际上都会使比特币变得更加强大。

无序中受益（Benefits from Disorder）

比特币是一个适应性强且不断进化的系统；它不是静止的。没有人控制网络，也没有领导者能够强制对网络进行更改。它在每一层都是去中心化的，结果证明，它对于任何类型的攻击都具有免疫力。然而，比特币不仅对攻击或错误具有免疫力，它实际上还变得更强：当i）外部力量试图影响或收编网络时；ii）当网络内的个体犯错时；以及iii）作为其波动性的直接结果——而波动性常被视为一个限制性甚至关键性的缺陷。随着比特币在冲击中幸存，随着个体从错误中学习并适应波动性，比特币变得切实更可靠了；其对韧性和免疫力的展示使信任在网络中得到加强，这反过来增加了采用率，使比特币对未来攻击或个体错误更具抵抗力。这是一个正向的、自我强化的反馈循环。每一次收编或胁迫网络的失败尝试，都使比特币协议得到强化，信心增强。每一次比特币没有死去，那个事件本身就推动比特币向前发展，且进入一个比以前更强大的状态。

每一个对网络的外部冲击都提供了学习机会，使比特币以一种自发的方式适应——这只能是一个去中心化系统所特有的。因为比特币是去中心化的，并且随着时间的推移（以及采用率的增长）变得更加去中心化，所以不仅没有单点故障，而且日益提高的冗余度确保了网络的生存并使其免受未来攻击。时间与网络去中心化程度之间存在正相关。同样，去中心化程度与网络抵御更强攻击的能力之间也存在正相关。本质上，随着网络随着时间的推移变得更加去中心化，它也变得更能够抵御在先前状态下可能无法幸存的威胁。

另外，系统内的每一个错误都被隔离到责任方身上，随着比特币的发展，每个潜在故障点对整个网络正常运行的重要性都在降低。网络中的弱点被牺牲，系统整体得到强化。整个过程更加有效和高效，因为它从来不是一个有意识的决定。没有人挑选赢家和输家。去中心化同时消除了道德风险并确保了系统生存。在任何时候，网络参与者都对其自身错误承担最大限度的责任。没有救助。激励机制和问责制优化了创新，并自然地推动整体上持续向更好的结果发展。这并没有消除错误，但它确保了错误是富有成效的——因为仅仅生存这一事实就让整个网络有机会适应威胁并围绕它们产生免疫力。无论是来源于外部冲击还是内部错误，比特币都依赖于混乱、压力源、波动性和随机性——所有这些共同构成了反脆弱系统的标志。

社会秩序的缺失是最宝贵的资产（The Lack of Social Order Is a Greatest Asset）

比特币没有CEO，也没有控制它的中央机构。没有可以拖到国会面前接受质询或要求行动的个人或组织。事实上，没有国会或立法机构对比特币有任何影响力——无论是优惠的还是其他的。这并不意味着任何个人或公司免受影响，也不阻止任何国家试图监管（或禁止）比特币，但无序使网络免受外部威胁。Facebook的Libra从根本上受到货币问题的困扰——这独立于政府影响——但在其宣布之后，CEO和其他高级管理人员很快被传唤到国会面前回答问题，关键立法者以“国家安全”和其他监管问题为由要求该项目被推迟甚至取消。并不是说CEO和公司不能与政府共存；相反，仅仅存在的本身就创造了在协议层面上永远不可能在比特币中存在的那些影响力，而正是这种影响力的缺失使比特币作为一种货币变得可行。

“传统货币的根本问题在于其运作所需要的所有信任。必须信任中央银行不会贬值货币，但法定货币的历史充满了违背这一信任的记录。”

由于没有中央对手方控制网络，比特币在去中心化的基础上运作，处于一种消除了对信任的需求和依赖的状态。其分布式架构通过消除中央故障点——否则会将系统暴露于关键风险之下——减少了网络的攻击面。通过建立在社会无序的基础上，并且只有在缺乏控制的情况下，比特币才能安全地运作。这正是基于信任的中央银行模式的截然对立面。比特币是一个建立在市场共识机制而非中心化控制基础上的货币体系。某些共识规则治理着网络。每个参与者自愿选择加入，每个人都可以独立验证（并强制执行）规则是否被遵守。如果任何市场参与者更改了与网络其余部分不一致的规则，该参与者就会脱离共识。网络共识规则最终定义了什么是比特币、什么不是比特币，而由于每个参与者都能够独立执行规则，正是这种去中心化的集体执行功能确保了永远只会有2100万枚比特币。通过消除对中心化对手方的信任，所有网络参与者都能够依赖并最终信任货币政策是安全的，且不会受制于任意更改。这看似矛盾，却完全合理。这个系统被信任，正是因为它是不需要信任的（trustless），而如果没有高度的社会无序，它就不会是不需要信任的。最终，一种自发秩序从无序中涌现，并在每一个外部系统冲击被吸收的过程中得到加强。

2017年——比特币的「内战」（The Civil War of 2017）

2017年，比特币内部出现了一场某种意义上的内战。许多提供比特币托管和交易服务的大型公司与控制着网络85%以上挖矿能力（算力）的大型矿工结盟，试图强制改变共识规则。这群权力掮客希望将比特币区块大小翻倍，以此增加网络的交易容量。然而，增加区块大小将需要更改网络共识规则，这将分裂（或硬分叉）网络。作为所谓「协议」的一部分，该集团提议在区块大小翻倍（这会改变共识规则）的同时，激活一项重大的网络升级（称为Segwit——一项不会改变共识规则的升级）。在几乎所有大型服务提供商和矿工都支持的情况下，实施这些变更的计划已经启动。然而，当一项由用户主导的努力促成了Segwit网络升级的激活——在不改变网络共识规则且不增加区块大小的情况下——一个曲线球被扔了出来。改变网络共识规则的努力彻底失败了，比特币稳步向前，毫无纷扰。在实践中，通常只有在威胁出现时才能知道比特币是否对各种威胁有抵抗力。在这个案例中，正是无序阻止了协同力量影响网络，同时，每个人都了解到比特币在多大程度上能够抵抗审查，这进一步强化了网络。

这段比特币历史证明，没有人控制着网络。即使是最强大的公司和矿工——几乎全部联合起来——也无法改变比特币。这是网络抗审查能力无可辩驳的证明。这看似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变化。大多数参与者可能支持增加区块大小（或至少这个想法），但这始终是一个边缘问题，而当涉及改变时，比特币的默认立场是「不」。只有所有参与者的压倒性多数（自然带有相互竞争的优先级）才能改变网络的共识规则。而且这从来都不是关于区块大小或交易容量的辩论。关键在于比特币是否足够去中心化，以防止外部强大力量影响网络和改变共识规则。这是一个滑坡：如果比特币容易受制于几个中心化公司和矿工的指令而改变，那就意味着比特币是可被审查的。如果比特币是可被审查的，那么一切都完了——将不再有合理的基础相信其他未来改变不会被强加于网络，最终，比特币2100万枚固定供应的可信度将受到损害。

比特币中最强大的参与者无法影响网络，这一事实强化了它的可行性，而这正是因为系统本身固有的无序性才成为可能。由于去中心化，串通或收编网络是不可能的。这不仅显示了比特币具有韧性，而且失败本身让网络变得更加强大。它教育了整个网络关于抗审查重要性的认识，并展示了比特币已经变得多么不可审查。它还指导着未来的行为，因为经济成本和后果都是真实且永久的。支持该努力的资源变成了沉没成本，声誉受到影响，代价高昂的交易被做出。总之，对比特币的信心随着控制网络的失败尝试而增加——信心不仅仅是一个被动的描述符。它阻止了未来收编网络的尝试并推动了采用。日益增长的采用进一步去中心化了网络，使其对审查和外部影响更具抵抗力。这看似混乱，但实际上，社会无序一直是并将继续是保护网络免受不可预测和不受欢迎变化的重要资产。

压力源——政府的禁令和竞争（Stressors — Government Bans and Competition）

每一种形式的压力都会使比特币网络得到强化，而且往往是出于不同的原因。每当政府采取行动试图禁止比特币或以其他方式限制其使用时，网络仍然不受干扰地继续运行。中国和印度，这两个合计人口达27亿的国家，都采取了实质性措施来遏制比特币的扩散。尽管如此，网络作为一个整体继续无缺陷地运行，比特币在这两个国家仍被使用。在印度储备银行限制银行为比特币或加密货币相关公司提供服务之后，印度最高法院最终推翻了禁令，裁定其违宪。这在多个方面树立了先例。首先，中央银行被否决了；其次，该禁令最终没有成功，因为人们继续寻找获取比特币的方法；第三，尽管采取了这些行动，网络仍然不受影响。此外，中国已采取措施限制交易所促进比特币交易的能力，并表达了对消除比特币挖矿的兴趣。与印度类似，人们在中国继续使用比特币，比特币网络从未被阻止。自然地，随着中国的监管更加严格，矿工们开始向更稳定的司法管辖区寻找机会。美国的比特币挖矿持续增长，彼得·蒂尔最近支持了一家在德克萨斯州西部建设挖矿业务的初创公司。无论威胁来自何方，比特币超越国家和政府。网络适应司法管辖区风险并继续不间断地运行。当网络参与者观察到阻止比特币增长的努力失败，并见证它如何适应时，比特币不仅仅保持静止；它实际上通过绕开威胁并对其产生免疫力而变得更加有韧性。

另一种完全不同的压力来自竞争币。自2009年比特币推出以来，已有不下千种竞争性数字货币。虽然经常（但并非总是）宣扬不同的目的和「用例」，但实际上在每一种情况下，每一个币都在与比特币作为货币竞争。在许多情况下，创建者确实指出了比特币的所谓缺陷，以及某个竞争协议打算如何改进其「局限性」。尽管有数千种竞争者，比特币仍占所有加密货币市场价值的约70%，当根据流动性调整时，这个估计更接近约90%。一种货币根据指标占70%至90%的价值，而数千种竞争币占10%至30%。这就是市场在区分比特币和其他币。竞争本质上对比特币有利。不仅每一次创造更好比特币的尝试都失败了，而且反复的失败实际上告诉市场参与者：有些东西将比特币与其他币区分开来。即使这个「什么」或「为什么」不是立即显而易见的，市场也提供了有用的信息。比特币不仅能承受竞争；它还能击败竞争。虽然比特币无法被复制，但这一事实通过市场功能和市场测试比任何推理和逻辑更容易被学习。通过竞争币的失败经验，比特币积累了更多的人力资本，网络作为直接结果而增长。如果比特币从未被测试或挑战，它就不会有机会从压力中获益。它不断被挑战和压力（通过竞争）创造了一个更有韧性的网络和更大的持有者基础。

内部压力源——黑客攻击和失误（Internal Stressors — Hacks and Errors）

虽然来自外部威胁的压力产生了正外部性，比特币也从网络内部更常规和持续的压力源中受益，通常以恶意攻击或无意错误的形式出现。针对网络内参与者——无论是公司还是个人——的攻击几乎持续不断。每个参与者对他们比特币资产的安全负有最大限度的独立责任——无论是选择信任第三方还是直接承担该责任。世界上许多最大的交易所都被黑客攻击过，网络内的许多个人也是如此。对于那些还没有被攻击的人来说，威胁始终存在。随着参与者被入侵、黑客攻击或以其他方式失去比特币访问权限，这并不影响网络的运作，但像所有压力源一样，攻击路径直接导致网络适应和变得更强大。

随着多次关键性的交易所失败，市场参与者越来越多地转向承担持有自己比特币的责任，独立于第三方服务提供商。同样的情况也发生在交易所个人账户被黑客攻击之后。类似地，随着那些自行保管比特币的人面临威胁，更安全的钱包被开发出来，用户选择更安全的方式来保护他们的比特币——通过减少或消除单点故障。这是一个持续的演进，源于压力源无处不在的现实。网络没有暴露于任何关键性失败，因为整个网络全天候通过试错迭代，自由竞争和无限的市场机会激励着创新。而随着每一次失败，每个人都靠自己，个人承担责任。这种激励结构决定了每个人都不断寻求更好的方式来保护比特币。通过这种压力过程，网络非常自然和有机地得到强化。

波动性——特征而非缺陷（Volatility — A Feature, Not a Bug）

与持续压力源带来的好处类似，波动性切实地建立了系统的免疫力。虽然它常被哀叹为一个关键缺陷，但波动性实际上是一个特征而非缺陷。波动性就是价格发现，而在比特币中，它是持续不断且永不中断的。没有美联储市场操作来拯救投资者，也没有熔断机制。每个人都要独立负责管理波动性，如果被套住，没有人会在那里提供救助。因为没有救助，道德风险在整个网络中被消除了。比特币可能有波动性，但在一个没有救助的世界里，价格发现的市场功能更加真实，因为它不能直接被外部力量操纵。这就像一个孩子触摸热炉子；这个错误很可能不会再犯第二次，正是通过经验，市场参与者迅速了解到波动性可能多么无情。如果教训没有被吸取，个体被牺牲以利于整体。在比特币中不存在「太大而不能倒」。最终，价格传达信息，所有市场参与者独立观察市场力量，各自适应或付出代价。

但信息不仅仅通过价格波动传达。波动性也是比特币被分配和网络进一步去中心化的方式。每一次一枚比特币被卖出，就有人买入。随着时间的推移，网络的所有权变得更加去中心化，而这在波动期最为剧烈。以非常具体的方式，波动性通过去中心化比特币和强化「郁金香可能会死，但比特币永远不会」这一事实来加强比特币。随着网络变得更加去中心化，它也变得更具抗审查能力，网络内的每个个体平均持有越来越小的货币份额——这导致了一种动态，即随着时间的推移，价格越来越不受少数大户偏好的影响。这并不是说不存在能够单独影响价格和波动性的大户，但作为一个方向性趋势，任何个体对价格的影响随着时间而减少——并且往往直接通过波动性本身的分配功能来实现。

当网络参与者——个体和整体——观察到比特币即使在极端下跌波动后也能幸存下来时，这一事实本身就加强了对网络的信心。在某个价格上，总有人愿意介入并接住下落的刀子。通过这些事件，比特币积累了更多的人力资本。弱手被洗出，最强的持有者总是幸存下来（通常以新持有者的形式出现），使网络变得更有韧性——而不仅仅是保持静止或简单地吸收动荡。比特币实际上以混乱为食。最终，短期波动性直接促进了长期稳定性。通过保持固定供应和高度可变的需求，市场每天24小时、每周7天进行价格发现。正是间歇性的压力训练和强化了所有个体拥有者，并防止网络暴露于系统性风险。而法定货币恰恰相反。中央银行管理货币以维持短期稳定，但归根结底，通过抑制波动性，不平衡在表面之下积累，导致长期脆弱性和更大的系统性冲击——正如过去二十年以日益频繁的频率所见证的那样。这两个竞争体系之间的对比再也无法更极端了，正是比特币中的波动性以最小失真传达信息，没有它，长期稳定性是不可能的。

“人为抑制了波动性的复杂系统会变得极其脆弱，同时却没有表现出任何可见的风险。［……］这样的环境最终会经历大规模爆发，让所有人措手不及，并推翻多年的稳定性。”“变化就是信息。当没有变化时，就没有信息。［……］没有噪音就没有自由——没有波动性就没有稳定性。”

随机性——不可复制的进化力量（Randomness — The Irreplicable Evolutionary Force）

“人类实现的许多最伟大的事物，不是有意识指导思维的结果，更不是许多人故意协调努力的产品，而是一个个体在其中扮演着永远无法完全理解的角色过程的结果。它们之所以比任何个体更伟大，正是因为它们源于比单一头脑能够掌握的更广泛知识的结合。”

最后，随机性。虽然大多数人意识到比特币的根基中存在着智能设计，但常被忽略的是它演化过程中所经历的随机性，以及它最终成为的东西（货币）在很大程度上是这种随机性的结果。闪电被装进了瓶子里；这是数千人非常早期做出数千个独立决策的结果。但这个过程一直持续到今天。从密码学家和开发者贡献时间和精力，到公司和投资者建设基础设施，再到仅仅希望找到更好储值方式的用户。如果按下重置键，回到2008年比特币白皮书发布的时候，同样的初始代码被发布，同样的人处于同样的环境中，比特币很可能不会是今天的样子。它可能「更好」或「更差」，但归根结底，它过去是、现在仍然是随机性的产物。它不是有意识指导思维的产物，正因为这个事实，它超越了个人头脑所能掌握的资源。对于那些感知到比特币缺陷并有过（或有过）如何创造更好的比特币想法的人来说，比特币设计的智能性常常被观察到和承认。设计可以被复制，单个特性可以被改变，但随机性是无法复制的。

比特币推出后一周，哈尔·芬尼（Hal Finney）在推特上向世界宣布他正在「运行比特币」。2011年，罗斯·乌布利希（Ross Ulbricht）被指控启动了丝绸之路网站，该网站最终利用比特币促进毒品在线支付，建立了比特币在商业中最早期的广泛用途之一，无疑在早期采用和认知的扩展中发挥了实质性作用。2014年，门头沟（Mt. Gox）被黑客入侵，这一事件可能对比特币硬件钱包的推广和普及产生了最重大的影响——因为个人和公司寻求避免交易所风险，开发了在没有第三方的情况下更安全持有比特币的方法。2017年，在某一比特币服务提供商激怒了尼古拉斯·多里尔（Nicolas Dorier）之后，他着手构建一个产品来淘汰该提供商和服务，催生了比特币内最令人兴奋的开源项目之一——BTCPay Server。2018年，赛菲迪安·阿莫斯（Saifedean Ammous）出版了《比特币标准》（The Bitcoin Standard），加速了知识的传播并推动了比特币采用的浪潮。显然，有太多随机事件无法一一计数或承认，但正是比特币固有的随机性及其无需许可的特性——缺乏任何有意识控制——使其能够演变成今天这个反脆弱系统。如果比特币受到任何个人、公司甚至国家的控制，它永远不可能作为一种货币具有可行性，因为它将始终依赖于信任，并且将缺乏创造能够摆脱有意识控制需求的系统所必需的随机性。随机性是不可复制的，而比特币的基础正是建立在其之上的。

结论：比特币是反脆弱的（Conclusion: Bitcoin Is Antifragile）

总的来说，作为一种货币和经济体系，比特币从混乱中受益。正是持续暴露于压力源、波动性和随机性中，使得比特币进化、适应并最终以近乎一致的方式变得更强——这是在没有混乱的情况下不可能实现的。比特币可能还很年轻，但它不是暂时的。它被放归野外，而由此产生的是一个无法被控制或关闭的系统。它同时无处不在又无处可寻。它就像一个难以捉摸的幽灵。其去中心化和无需许可的状态消除了单点故障并驱动了创新，最终确保了它的生存以及其免疫系统随着时间和试错而不断强化。比特币超越了韧性。有韧性的抵抗冲击并保持原样；比特币变得更好。虽然很容易陷入陷阱，认为比特币是未经检验、未被证明和不持久的，但恰恰相反。比特币已经不断被测试了将近十二年，每一次都证明它能够应对挑战，并在每次测试后以更强大的状态出现。

归根结底，因为反脆弱性，比特币比风险更持久。作为一种货币体系，它成功地将资源利用的范围延伸到了超越有意识协调努力所能控制的范围之外，完全摆脱了有意识控制的需求。比特币是反脆弱的竞争者，对抗着本质上脆弱的传统货币体系。一边是一个被道德风险削弱、依赖信任和中心化控制的传统体系——一个在暴露于压力和混乱时会积累不平衡和脆弱性的体系，主要表现为每一次冲击时的数万亿美元救助，这只会进一步削弱其免疫系统。另一边是比特币——一个没有道德风险、在去中心化基础上无信任地完美运行的体系。有韧性的抵抗冲击并保持原样；反脆弱的变得更好。在比特币中，每一次比特币没有死去，它都会变得更强大。比特币最终受益于混乱。

“反脆弱性超越了韧性或坚固性。有韧性的抵抗冲击并保持原样；反脆弱的变得更好。”

“但那些喧嚣着要求「有意识指导」的人——那些无法相信任何没有经过设计而演化（甚至没有我们理解它）的事物应该解决我们有意识地无法解决的问题的人——应该记住：问题恰恰是如何将我们资源利用的范围延伸到超越任何单一头脑控制的范围；因此，如何摆脱有意识控制的需求，以及如何提供诱因，使个体做那些可取的事情，而无需任何人告诉他们该做什么。”

本文表达的观点均为我个人观点，不代表Unchained Capital或我的同事。感谢Will Cole和Phil Geiger审阅本文并提供宝贵反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