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特币并非过于波动

「波动的事物未必有风险，反之亦然。」

有没有你尊敬的人跟你说过比特币毫无意义？也许你曾看到比特币的价格指数级上涨，然后眼睁睁看着它崩盘。你把它一笔勾销，相信你的朋友说得对，然后很长一段时间不再听到它的消息，以为比特币肯定已经死了。但几年后你醒来，比特币没有死，而且不知何故它的价值又高了很多。于是你开始想，你那位持怀疑态度的朋友也许并不对？

比特币怀疑论者的名单很长且声名显赫，但这种噪音直接促成了比特币的反脆弱性。那些在比特币中储存财富的人被迫从第一性原理出发思考，以理解比特币那些表面上似乎与传统货币观念相悖的特征——这个过程最终强化了信仰。比特币的波动性正是这些常被批评的特征之一。怀疑论者（包括央行行长们）中一个常见的说法是，比特币过于波动，无法作为价值储存、交换媒介或记账单位。鉴于其波动性，为什么会有人持有比特币作为储蓄机制？而且，如果比特币的价值明天就可能合理下跌，它又如何能作为一种有效的交易货币？

比特币今天的主要用例不是作为支付轨道，而是作为价值储存。那些在比特币中储存财富的人，时间跨度不是一天、一周、一个季度甚至一年。比特币是一种长期储蓄机制，而比特币价值的稳定性只会在大规模采用逐步实现的过程中随着时间显现。在此期间，波动性是比特币沿着货币化事件路径走向全面采用过程中价格发现的自然功能。此外，比特币并非存在于真空中；大多数个人或企业并非单一暴露于比特币，而对多种资产（如同任何投资组合）的暴露会抵消任何单一资产的波动性。

不波动 ≠ 价值储存（Not Volatile ≠ Store of Value）

可以说，波动性和价值储存经常被混淆为互斥的。但它们绝对不是。如果一项资产是波动的，并不意味着该资产会成为无效的价值储存。反之亦然：如果一项资产不波动，它也不一定会成为有效的价值储存。美元就是最好的例子：不波动（至少目前如此），但却是糟糕的价值储存。美联储在非常缓慢地使美元贬值方面非常高效，但永远记住：逐渐地，然后突然地。而且，不波动 ≠ 价值储存。这是许多人在思考比特币作为货币时所经历的一个关键思维障碍，而这很大程度上是时间跨度的函数。当世界各地的央行行长指出比特币因为波动性而是一种糟糕的价值储存且不能作为货币时，他们考虑的是天、周、月和季度，而我们其他人则为长远做规划——年、十年和世代。

尽管有合理的解释，波动性却是一个尤其让专家们困惑的领域。英格兰银行行长马克·卡尼近期评论说，比特币「在货币的传统方面至今几乎完全失败。它不是一个价值储存，因为它的价值飘忽不定。没有人用它作为交换媒介。」欧洲央行也在推特上沉思比特币「不是一种货币」，指出它「非常波动」，同时却安抚所有人它可以「创造」货币来购买资产——恰恰是其货币实际上失去价值并成为糟糕价值储存的那个功能。缺乏自我意识在这里并不令人意外，但马克·卡尼和欧洲央行并不孤单。从美联储前主席伯南克和耶伦，到现任财政部长姆努钦，再到总统本人——都曾不时宣扬比特币因其波动性而作为货币（或价值储存）有缺陷的观点。似乎没有一个人充分意识到——或至少承认——比特币是对政府通过央行创造货币这一系统性问题的直接回应，或者比特币的波动性是价格发现中必要且健康的功能。

「人为抑制了波动性的复杂系统会变得极其脆弱，同时表面上却看不出任何风险。」—— 纳西姆·塔勒布 & 马克·布莱斯（Mark Blyth），《黑天鹅之开罗》 「这是生活的一揽子计划之一：没有噪音就没有自由——没有波动性就没有稳定性。」

波动性是价格发现（Volatility Is Price Discovery）

但幸运的是，对我们所有人来说，比特币并非过于波动以至于不能成为一种货币，而所谓的专家往往根本不是专家。抛开逻辑不谈，经验证据表明，尽管存在波动性，比特币在任何延长时间跨度内都被证明是一种卓越的价值储存。那么，像比特币这样既高度波动又有效的价值储存的资产，怎么可能呢？

考虑一下对比特币的根本需求是什么，以及为什么比特币天然地波动。比特币有价值是因为它有固定的供应量，而它波动也是出于同样的原因。比特币的基本需求驱动力在于其稀缺性。回顾之前版本中讨论的比特币价值函数：去中心化和抗审查性强化了比特币稀缺性（及固定供应计划）的可信度，而稀缺性是比特币价值储存属性的基础。

当需求以数量级增长时，没有供应响应，因为比特币的供应计划是固定的。需求增长率（可变）与供应（固定）之间的差距，加上市场参与者之间的不完全信息，导致波动性作为价格发现的一种功能。正如纳西姆·塔勒布在《黑天鹅之开罗》中所写：「变异就是信息。当没有变异时，就没有信息。」随着比特币价值的增加，尽管存在波动性，它仍在传达信息；变异就是信息。更高的价值（依赖于变异）使比特币对新资本池和新进入者变得相关，进而激发了一轮采用浪潮。

知识 → 基础设施 → 采用 → 价值（Knowledge → Infrastructure → Adoption → Value）

知识分布和基础设施相互促进采用浪潮，反之亦然。这是一个良性的反馈循环，是时间和价值的函数。随着价值上升，比特币吸引了更广泛潜在采用者群体的注意力和心智份额，这些人然后开始了解比特币的基础知识。类似地，增值的资产基础不仅吸引了额外的资本作为财富储存，也用于建设增量基础设施（例如更多的入金与出金通道、托管解决方案、支付层、硬件、挖矿等）。理解比特币是一个缓慢的过程，建设基础设施也是如此，但两者都推动了采用，而采用又进一步传播了知识并证明了额外基础设施的合理性。

今天，比特币仍处于萌芽阶段，当前的采用率可能只占最终采用的不到1%。随着十亿人采用比特币，新的采用将在任何可预见的未来时期代表数量级的增长，这将持续推动显著的波动性；然而，随着每一轮新的采用浪潮，由于更高的基础需求，比特币的价值也将重置在更高水平。比特币的波动性只会在持有者基础达到成熟以及新采用率趋于稳定时才会下降。换句话说，要让十亿人使用比特币，采用率必须增加约20倍，但随后的1亿新采用者只代表基数的额外10%。而比特币的供应量始终保持在固定计划上。只要采用仍代表数量级的增长，波动性就不可避免，但在这条路径上，波动性将自然且逐渐地下降。

「建制派经济学家嘲笑比特币波动的事实，好像你可以从不存在的状态一夜之间变成稳定的货币形式；这完全荒谬。」

正如维贾伊·博亚帕蒂在斯蒂芬·利维拉播客上解释的那样：「建制派经济学家嘲笑比特币波动的事实，好像你可以从不存在的状态一夜之间变成稳定的货币形式；这完全荒谬。」采用浪潮之间发生的是价格发现的自然功能，因为市场在不断收敛于一个新的均衡——而这个均衡从未静止。在比特币的炒作周期中，上升、下跌、稳定、再上升几乎是韵律般的。它也可以自然地用投机恐惧来解释，随后是基础知识的积累和增量基础设施的增加。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在比特币中，波动性和价格发现是这个过程的核心。

历史采用浪潮（Historical Adoption Wave）

为了更具体地解释波动性与价值之间的关系，思考一下最近一轮从2016年底到现在的采用浪潮（截至2019年）会有所帮助。虽然采用永远无法真正量化，但粗略而公平的估计是，从2016年至今，比特币采用从约500万人增加到约6000万人（需求增长约12倍），而同期比特币的供应量仅增加了约10%。自然，市场参与者掌握的信息和资本差异很大。随着一轮大规模的采用浪潮发生，它遇到了比特币的固定供应计划。当需求增长一个数量级而供应仅增长10%时，人们会预期发生什么？如果新进入者的知识和资本天然地差异很大，又会发生什么？

非常合乎逻辑的最终结果是更高的波动性和更高的终值——只要一小部分新进入者转化为长期持有者（这正是发生的情况）。那些最初在比特币天文上涨中购买的新采用者，慢慢积累知识，转化为长期持有者，将基础需求稳定在比先前采用周期高得多的终值上。

由于比特币尚处于萌芽阶段，以相对基准衡量，储存在比特币中的总财富仍然非常小（约2000亿美元），这使得边际买方和卖方之间的变化率（价格发现）能够代表基础需求的显著百分比（波动性）。随着基础需求的增加，变化率将开始代表越来越小的基础百分比，从而在几轮采用周期之后逐渐降低波动性。

管理波动性（Managing Volatility）

如果我们能接受比特币的波动性既是自然的也是健康的，那么为什么当前的波动性不会阻止比特币过渡到稳定货币形式所需的采用呢？非常简单：多元化、投资组合配置理论和时间跨度。存在一个全球网络（比特币），你可以通过通信渠道将价值传输给世界上任何人，其当前总估值不到2000亿美元。相比之下，仅Facebook一家就价值超过5000亿美元。作为进一步的参照，美国家庭资产估计为125万亿美元。

在理论世界中，如果比特币存在于真空中，波动性会是一个问题。但在现实世界中，它并非如此。多元化以实际生产性资产以及其他货币和金融资产的形式存在，这抵消了比特币当前波动性的影响。另外，信息不对称也存在：那些理解比特币的人也理解，随着时间的推移，援军正在到来。这些概念对于拥有比特币敞口并在短期和长期规划中主动考虑其波动性的人来说是显而易见的，但对于那些难以理解比特币采用并非全有或全无命题的怀疑论者来说，显然不那么明显。

虽然比特币因其优越的货币属性将在全球价值储存竞争中继续抢占份额，但经济体的功能是积累那些真正改善我们生活的资本，而不是货币。货币只是允许协调以积累这些资本的经济商品。由于比特币是一种根本上更好的货币形式，相对于劣质货币资产（及货币替代品），它将获得更强的购买力，并日益在经济协调功能中占据市场份额——尽管目前作为交易货币的功能较差。

比特币也可能引发全球经济的去金融化，但它既不会消除金融资产，也不会消除实物资产。在其货币化过程中，这些资产将继续代表多元化，从而抵消比特币日常波动性的影响。这里有一个例子展示了1%比特币+99%美元组合相对于黄金、美国国债和标普500指数的风险/回报。另外可以参考Xapo首席执行官Wences Casares的《小仓位配置比特币的理由》。两者都提供了一个视角，让我们了解如果比特币经历重大回撤甚至失败（这仍然是一种可能性），如何管理波动性和风险。

虽然失败是一种可能性，重大回撤是不可避免的，但比特币没有失败的每一天，其生存的可能性就越来越大（林迪效应）。随着时间的推移，随着比特币的价值和流动性因其根本优势而增加，其以实际商品计价的购买力也会增加，但随着其购买力占据经济中越来越大的份额，其相对于其他资产的波动性将成比例地降低。

终局（The End Game）

比特币将随着时间的推移成为一种交易货币，但在此期间，花费一种贬值资产（美元、欧元、日元、黄金）而储蓄一种增值资产（比特币）要合理得多。建制派经济学家和央行行长们真的很难理解这一点；但我离题了。在比特币通向完全货币化的道路上，价值储存必须是合乎逻辑的第一步，而比特币尽管存在波动性，已被证明是一种令人难以置信的价值储存。随着采用的成熟，波动性自然下降，比特币将日益成为一种直接的交换媒介。

考虑一下那些会要求用比特币直接交换商品和服务的个人或企业。这些人或企业代表那些首先确信比特币将在特定时间范围内保持其价值的人。如果一个人不相信比特币作为价值储存的基本需求案例，他们为什么要用现实世界的商品和服务来交换它？比特币将逐渐过渡为一种交易货币，只有当其流动性从其他货币资产逐步转向商品和服务时才会发生——这将在走向大规模采用的路径上实现。这不会是一次闪切的或二进制的过程。在一个更标准的路径上，采用推动基础设施，基础设施推动采用。交易基础设施已经在建设中，但更实质性的投资只会在足够多的个人首先采用比特币作为财富储存之后才会被优先考虑。

最终，比特币缺乏价格稳定授权和固定供应将继续导致短期波动，但将推动长期价格稳定。这与马克·卡尼的英格兰银行、欧洲央行（及其推特账号）、美联储和日本银行所追求的模型完全相反。而这正是比特币之所以反脆弱的原因：没有救助，市场没有道德风险，这推动了最大程度的问责制和长期效率。央行管理货币以抑制短期波动，这却创造了导致长期波动的不稳定性。比特币的波动性是货币采用的自然功能，而这种波动性最终增强了比特币网络的韧性，推动了长期稳定性。变异就是信息。

「美联储目前不预测经济衰退。」— 2008年1月10日 「经济进入实质性衰退的风险似乎在过去一个月左右有所减弱。」— 2008年6月9日

本文表达的观点均为我个人观点，不代表Unchained Capital或我的同事。感谢Will Cole、Phil Geiger、Adam Tzagournis和Ethan Packard审阅过往及当前的《逐渐地，然后突然地》系列文章并提供宝贵反馈。

下周预告：比特币不会消耗太多能源。